“我就大恩大德地不和你在这个问题上计较了。哼，我要开始说我的答案了。不准打断我。”女高中生那边干咳了一声，做足了气势：“老实说，在前两年，我还很喜欢重生类的小说，你看啊，都说人生有很多遗憾需要弥补，重来一世也可以挽回很多只是因一时头疼脑热而犯下的错误，但久而久之我便发现，其实没那么简单，那只是把一种命运的不公平转嫁到了别人头顶上而已，减少了主角的遗憾，却造成了更多的不相关的人的人生变动，就像本来是要一个马蹄铁少打了一个钉子，就要亡掉一个国家的历史硬生生地被改变了，对于那个被拯救的国家而言，固然是好事，但本来要赢却是输了的那个国家，又要怎么说呢？”

“多数的青春校园类小说的主角重生后，都会在高考上大放异彩，然后他们占用的是谁的名额呢？宫斗宅斗的就更不要说了，都怪当初眼瞎看错了眼？你也承认就是自己眼瞎不是？那些官场，仙侠，还有玄幻小说，其实吧，要走以力破天的路子就不要天天想什么算计，本来看的还能爽一点，结果非要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作者笔力又不行，全天下又不止主角一个，重活一世又不是吃了智商药，还真当一个人能当超级计算机用啊？当初就能被算计死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脑子就在那……”

“偏题了，偏题了……”我听到女高中生越说越兴奋，连忙打断她：“我没让你吐槽现在的小说题材啊。”

女高中生再度干咳了一声：“那行。”

“是吗？”

“那就这样说结论吧，一次的人生就很辛苦了，再来一次，我可是会疯掉的。”女高中生的语气在转瞬间恢复了平静。

我呆了一会，仍不忘开口：“你这个结论可是和上文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好像是。但我向来如此，桑耳散，我可以这么想吧？就算人生可以重来，活过来的那些人我只是熟悉他们还活着的样子，并不熟悉他们那副样子的以后。不管怎么说，我都知道他们是死人了……对于我这样的人，这种结果并不比让我一个人更好一些。”

“那你会想把自己的生命分给他们一些的念头吗？”我鬼使神差般出口。

“这样说会显得我很有良知吗？桑耳散，我所知道那三个人的性格，前面两个会认为他们的青春年华已逝，我要是有一丁点儿这样的想法，他们还没活过来就会在每夜我的梦里谴责我，而后面那一个，她是选择了死亡这条路，我要是因为一己私欲拉她回来，才是真的让她难受，本来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我觉得你后面一句话的思想很危险。”

“啊啊，别想多了，我是那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人。”

忽然。

“……你觉得我会不会突然决定退学，然后随便消失到某个地方？”我说。

“会的吧，以无知又愚蠢的你的性格，不管是什么时候突然跑到哪里去，我都是不会感到一丁点奇怪的。”

“会觉得我是在逃避吗？”

“啧，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上了某个人就会选择无条件相信的人吗？”

“我想也是。”对于女高中生的回答我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回过神，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但是我愿意这么去相信。”随后开口的女高中生却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但那样，我要求的就不是有意思的小说，而是好看的小说了。”女高中生给她说的话加了个前提：“对一个游戏来说，最高的评价是好玩，对一种食物来说，最高的评价是好吃，那么我说，对一本小说来说的最高的评价是好看，不过分吧？”

“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我答女高中生，声音有了一丝上扬：“岂易齐，我真的是最萌你这种女高中生了。”

“可还行哦，你这个死宅真恶心。”女高中生一副嫌弃的语气。

“不不不，我觉得我就算我不是个死宅，我也会非常萌你这种女高中生。”我开始暴露起了我的本性，并且不打算阻止它的扩大化。

“什么就算？你用萌发言，就说明了你是个表里如一的死宅了。”

我还准备说话，却感觉到左边肩膀被一名长相较为敦厚的大叔拍了一下：“同学，电梯里还有人呢。可以小声点吗？”

“真是对不起。”我闹了个大红脸，忙拿开手机，对大叔道歉。电梯里其时只有我和大叔两个人，他微点了下头，表示接受了我的歉意。

“哈哈哈，你是在电梯里这么说话吗？社会性死亡，社会性死亡，桑耳散，真有你的。”手机那边的女高中生好像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立时笑出了声：“你都不戴耳机的。”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是，我没戴耳机。”我转回头，小声地加重了女高中生的心理负担。

“等会再聊。”女高中生在这时候很没出息地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