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先说在前面，你确定我们两个班考的卷子是一样的？”这样说了之后，师父的语气放松了不少。

我赶紧抬头，不管额前的头发被压得有多乱：“上一届的学长和学姐说了，是一样的。”

“桑耳散你有比较熟的学长学姐？”

“这是在食堂吃饭，我问梅龙心，梅龙心告诉我的。”

“我记得你们之前是有吵过架的。”我看见师父表情有些痛苦地用一只手捂住了脸：“桑耳散，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的性格很有问题啊。以后走入社会怎么得了哦。”

“啊？师父，我是哪个地方做的不好吗？”

“……”

“师父，现在寝室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什么好忌讳的。”

“那我就直说了，你这人太过于对事不对人了，前脚才说只让梅龙心当你是同学，这后脚还真的把人当成是平常的同学那样去说话了。很缺乏同理心。平常人哪有这么做的。”

“是吗？可是我还总被人说太过于敏感了。”我想起程宁晨的话。

“因为你是通过学习他人的思考方式来进行思考的。”师父侧着头，丹凤眼的眼形也是我所喜欢的，现在那双丹凤眼正凝视着我的双眼，与我对视：“桑耳散，你了解自己吗？”

“师父，再不讲题，今天就是一个知识点都落实不下去了。”我咽了咽口水，没有移开目光，却是不自觉转移起了话题。

“这一周的时间还很长，讲题，要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这个话题现在再不谈谈，我觉得会发展到一个很难以挽回的地步。”

这样吗？什么时候，我又是处在了清者不自清的位置了呢。不可以浪费师父的一片好心，我想了想，给出了我的回答。

“我不了解自己。”我说。

“我想也就是这样。”师父将我的本子合上，放在了她先前看的那本书的上面：“我一直说你很阴郁，很悲观。其实不然，我并不认为你真的有那么阴郁，悲观。你的阴郁也许是受到了外界的影响，自己强加在身上的。看起来，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人对于你的看法，实际上，你是在意的不得了，生怕自己受到对方的一丁点影响，你总是那么在意别人对你的态度，却不在乎你对别人的态度，你的理由总是很好，这也是你能够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原因，害怕在别人心目中自己没那么重要，不想确认自己是可有可无中的一员，就像你对他人的那种忽冷忽热的态度。”

“师父……”

我不知道师父说的是不是对的，但既然是我表现出来的一方面，师父不会故意去曲解它，那么就应当是真实的，只是我不明白怎么忽然要说这个。

“我不认为我了解你，就像你说的‘你不了解你自己’，你就当做我的自以为是吧！我也没有那么好心，比起冷漠，也许我比你更甚，这或许就是我们之间的共鸣，虽然思想上，是有很大的差异就是了。”

“没心没肺，我认为这个词很适合你。害怕孤独？没有这回事吧，不要用害怕去伤害别人来做理由，你自己也知道，人与人之间若是要相处，互相伤害就是不可避免的，从中学会了什么，得到或者失去了什么才是目的。你从来没有真正地去追求什么，不管是写小说还是做别的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你要明白要让别人尊重你，你就要先尊重别人，写作也是，你要先尊重它，然后才能让它用同样的方式回报给你。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是对与高中生拥有的恋爱关系乐在其中，我对你用‘没心没肺’这个词，应该是不过分的。”

师父什么都不知道。我才要这么想，却是在这之前把这个念头给掐灭了，我稳住脸上的平静：“师父，你有看过我的小说吗？”

“你是说你在那个小说网站发表的那几篇吗？有一篇我看过一点点。”师父随后念出了那本书的名字：“抱歉，我倒热水的时候经过看见你码字，有一回凑上去，不小心看到你的笔名。二太爷，是《刺客信条》里面的二太爷吗？”

“不是。二太爷是同知的别称，我第一次看到，是在《儒林外史》的注释里面。”我右手将额前的乱发稍稍抚平了些，我能察觉到我的心情，并没有预计的被师父看透的紧迫感，不如说，其实一点起伏也没有，尽管我很不了解自己，但师父的自以为是也真的是自以为是。我感觉到了遗憾，因为师父猜错了。

“《儒林外史》？”

“师父，以前我们有学过其中的一篇课文的，叫《范进中举》。”

“这个我知道。”

我看了师父的脸许久，仿佛是要将那张有些恬静的脸记在心里一样，然后说：“师父，说完了，可以继续讲题了吗？”

“桑耳散，我不知道我是在用一个你的同学还是朋友的身份对你说‘人无完人’，不管是看别人还是自己，我都希望你能够多看看优点。”

“我知道了。所以，请继续讲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