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字字诛心,步步杀人
作品:《 大唐侠客录》突然,一阵冷风似乎刮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一低头,却是地上那个少年直勾勾地盯着他,眼泪也不流了。
少年鼻青脸肿,但是这时一双眼睛却黑白分明,眼白被鲜血染红了,就是这么一双眼睛,好像深渊凝视着他,也不愤怒、也不安静,但是却有着一种诡异的力量,叫人脊背发寒。
他“啪”地抽了少年一扇子,打得他脸上一道血痕:“看什么?”
梁弦像是没感受到这一扇子,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苟谦风看过很多种眼睛,师父那样凶横的,大官儿那样狡黠的,教书先生那样凛然的,将军那样威严的,小孩那样纯真的,良家女子那样柔顺的,青楼女子那样娇媚的……但是他从没有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像是死人的。或者像在看死人。
他内心里冒出来一股子无名火。
这个时候那个少年说话了——他本来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但是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能问出来一具口齿清晰、棱角分明的一句话,硬邦邦的,像是石头做得一句话:“是你做的?”
苟谦风心里发毛,但是笑道:“是啊。”
就是这一刻,在梁弦猩红色的世界里,那个笑容就像一块石头,在无限的混沌、痛苦中,突然被人直直地扔了出去,砸在一口缸上,缸里面装的液体——是水?是血?是油?——汩汩的流出来。
一阵黑雾蒙上了他的双眼。
那是一种感觉。流出来的是久违的感觉。
灼热的、苦痛的、无边的、来源不明的,对身体、对命运极端的掌控力。
苟谦风突然觉得自己手底下的摁着的人变得滚烫,烫的他的手阵痛——他以为这是错觉——像是手底下摁了一条暴龙。
力量涌入身体。
痛苦被暂时遗忘。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手底下越来越烫,苟谦风忍不住猛然一缩手,像是碰到了一团烧得正烈的火焰。
不是错觉!
他才意识到这个古怪的少年像是要自燃了一般。
这火烧到了他的眼睛中,点燃了所有的血色,那冷漠的眼神一阵狂舞,像是刀剑般的光在闪,他的身子紧绷,力量让他的脊椎和其他骨头发出一阵作响声,苟谦风摁住的时候简直像是在用力摁住一根绷紧的弓弦。
但是他的手收不回去了。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要是司徒莽在这里一定会对这一招十分熟悉——不久前他在客栈里刚这么做过。
那个少年的手滚烫有力,像是淬过火的铁钳。
苟谦风吃痛,嘶吼一声:“松开!”
紧接着他身子失去支撑,猛然往后面倒去!
梁弦真的把他的手松开了。
少年从地上窜了起来,像是一只老虎,松手的瞬间,另一只手扑食一样夺过苟谦风手里的扇子。
扇子张开:“遗世独立。”
扇子合上。
扇子张开:“玉树临风。”
扇子合上。
扇子上有血迹,人心里有杀意。
苟谦风武功不弱,依着后退的形式脚步一顿,后仰着身子站住。
他出拳!
出拳!
熊拳真意在猛在快。
一道道拳影出现在空气中。
梁弦感觉到有一个人接管了自己的身体,他对这种攻击显得漫不经心。
他只对苟谦风的性命有兴趣。
他浑身狼狈,但是却从容不迫,目光中满是血色,映出清澈的天空。
扇子“啪啪”地甩出去。
每一下都打在一道拳影上。
店小二在这里,也会很惊讶,这一招他也用过。
扇子比拳头气力更大,几下就把苟谦风的拳头砸得血肉模糊。
苟谦风痛苦地吼叫。
他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突然间像是恶魔附身。
梁弦却在快意地笑。
笑得猖狂,笑得自在。
旁边四个跟班眼见不妙,扑上来从不同角度进攻。
他们一个个拳脚不弱,虎虎生风。
但是突然间梁弦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慢了。
拳脚、呼喊、血流飞溅。
他咧出一个狞笑,握紧了扇子的一边,百炼成钢的扇骨和扇边变成了一柄剑,或者一把刀。
他向前一步迈出,把扇子捅进苟谦风的腹部。
拔出。
左边迈一步,捅进一人腹部。
拔出。
右迈一步,捅。
拔出。
后撤一步,捅。
拔出。
侧身一步,捅。
拔出。
血在飞流,混合着痛苦的嚎叫。
少年再次把染血的扇子捅进苟谦风的身体。
捅,拔。捅,拔。捅,拔。捅,拔。捅,拔。捅,拔。捅,拔。
巷子的阴暗中,血流成渠,那个少年……
像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