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自不必说，古称姑苏，春秋时就是吴国的国都，从此往后就没断过风流。寻常人提到苏州，先想到的就是一口吴侬软语，却不知苏州早就是大楚工商的中心，毗邻太湖，水道四通八达，与周围的同里，周庄，千灯各镇连成一片。种植桑麻，缫丝织布，大的工坊已经能有三四百人了。

扬州确切的说是在江北。一个瘦西湖，一座二十四桥，就有了说不完的故事。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玉人何处教吹箫。总之提到江南，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往往就是扬州。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扬州的精致，扬州的风雅，扬州的吃食，就连扬州的美人，都是让人朝思暮想的。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

杭州与这两处，又有些不大一样，没了水乡的软糯，多了一些山里的冷冽。

最早的时候，杭州还不叫杭州，叫余杭，只是靠近钱塘江边上一个小镇子。远不及周围的会稽，余姚来的繁华。这里地势低洼，一到汛期，污浊一片，西湖也只是一个污水塘子。后来朝廷接连派了两位重臣到这里任太守，新修水利，鼓励桑稼，将西湖里的塘泥挖了出来，清淤疏堵，终于将这西湖变成了江南独一处的好风景。满陇桂雨，断桥残雪，都是文人墨客笔下的好素材。

这两位大人还将清理西湖时挖出的淤泥，在湖中堆了两座堤，供人行走游玩，一步一柳，一步一桃，春暖花开的时候，柳浪莺啼，桃之夭夭。

两位大人，一位姓白，一位姓苏。后来杭州的百姓为了纪念这两位大人，便把这两座堤岸分别叫做：白堤、苏堤。

李愬初听说的时候，一度怀疑这两个大名士是不是提前出生了。后来打听了一下，这两个人除了治理西湖，为官清正，和历史上那两位大人，并无关系。只是姓氏上，有些碰巧罢了。

现如今的杭州，不但是天下有数的名城，更是江南一地，连同苏南和闽浙的枢纽。物产殷充，百姓安居乐所，梅家坞种植的龙井茶，更是当今皇上最爱的贡茶。不但如此，山越里的产出，也都喜欢在这里与人交易。

前些时候山里的龙泉一地，烧出了其声如罄，其色如玉的青瓷，很受文人的喜爱。就有眼光出色的商人，将青瓷的铺子开在西湖的边上，总是供不应求。

李顺，柒叶的弟子，李安在让竺勿安排过来接替刘墉的内侍。能让两位大内高手同时看中的人，天资肯定不会太差，拜在柒叶门下学艺，快有两年了，如今终有小成，也是第一次外放出来担了重任。

这支队伍除了李顺，还有闫子墨，胡汉典和府里的几个精干侍卫，另外李小三同他那一船的护卫也在一起。他们和钱府的人交过手，更熟悉一些，也容易认出对方。总共十六个人，分成了两组。李顺和胡汉典盯着了杭州府的衙门，跟紧了葛濬。闫子墨带着李小三，在葛濬家门口的客栈住下，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府门。但凡有人出入，都逃不过他们的盯梢。他们来了已经有几天，一无所获。别说钱府的人，就连葛濬都没碰上。

据说因为公务繁忙，葛濬这几日一直宿在衙门，没回去过。杭州的知府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给他了。除了用印的时候，老太守已经很少出现在衙门里头，只等朝廷的文书一到，他就能撂挑子致仕回家了。

“要不要我晚上摸进去探探情况？”李顺找到闫子墨，“这几日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他们根本就不在这里？”

柒叶在李愬府里的地位超然，并不代表他的徒弟也是。统领这次行动是闫子墨，胡汉典是他的副手，李顺算是伤害输出，专门照顾辣手的硬点子。

葛濬在杭州的府邸不大，离衙门5里地，一座三进的院子。府里人手也不算多，除了采买的婆子，很少有人出门。钱素素也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主，跟杭州府官场上的家眷，也少有来往。反正盯了这些天，不见人出门，也不见有人过来拜访。

闫子墨坐在街斜对角酒肆二楼临窗的雅座，喝着淡出鸟来的酒水。从窗子望出去，正对着葛濬宅子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