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防空圈仅仅一秒钟后，七成以上的探针就被击落了。

安娜咬紧了嘴唇。

“这老东西，有两把刷子天呐！”安娜惊叫起来，“他做了什么？等等，这是一架人类的飞机！他不会拿来试炮了吧？”

传回的画面显示，有上千个碎片正在万米的高空自由落体。

半个还带着lg的涡轮发动机，在火光中告诉了安娜一切。

“他疯了达兹已经疯了。”

联邦法律规定，谋杀任何智慧生命都是犯罪，无论被害者是人类还是爱尔达人，理论上没有区别。

虽说执行的时候，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也要有个度。

偏远局的人手是很少，偏远局的辖区是很乱。

管不过来，是常态。

可那也不能跨越红线。

人类已经是联邦登记在册的级文明。虽然年轻，虽然稚嫩，但级就是级。只要是个联邦人，就必须在级文明里隐姓埋名，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做出该文明理解能力之外的任何事。

这是铁律，是偏远局以武力保证的，任何人绝对不能触犯的事情。

而一架客机的突然陨落，很明显，已经越线了。

达兹的防空炮根本不是人类所能企及的技术。它留下的痕迹是如此独特，以至于任何找到残骸的人，都会意识到，客机的坠落有蹊跷。

从而找到达兹。

从而发现联邦。

所以达兹的这一行为，会被整个偏远局围剿。

更不要提，达兹正在肆无忌惮地使用超人类科技狂轰滥炸，丝毫不考虑头顶上的几百颗人类卫星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达兹豁出去了。

“他到底要干嘛，艾薇拉？”安娜气得大叫，“他这是找死！”

“不知道我不知道。”艾薇拉昏迷前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疯子！”安娜不顾一切地暴捶眼前的金属桌面，“那是几百条人命！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冲我来，冲这交通站来！打人类的飞机有什么意思！下作！”

骂归骂，达兹的疯狗行为给安娜带来了一个难题。

是否通知上级。

按理说，这种程度的罪犯，于情于理都应该请局里给自己撑腰了。

银河特警也肯定愿意帮忙，不如说抓这种疯子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但是，有些事一旦告诉了他们，就无法挽回了。

他们是不可能救回远航和克莱尔的。

不可能。

除非把魂族的真实身份爆出。

但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安娜站起身来，踢爆了一个水壶。

“艾薇拉！”

“是！”

“把剩下的探针全都打出去！还没进入射程的赶紧召回！所有探针在防空火力外待机，直到集结完毕！这样添油迟早完蛋，把咱手头还剩下的力量，一次性都摆上台面！”

艾薇拉开始操作探针的机动，准备一次最后的赌注。

“注意消耗他的火力，牵制他的注意！不能让达兹的巨炮休息！”

几个燃料快要耗尽的小机群，开始在射程边缘反复试探达兹的火力，让防空炮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还有就是”

安娜犹豫了。

艾薇拉抬起了头，诧异地看着安娜。

该决断的地方绝不拖泥带水，这就是分局长安娜。

只有雷厉风行才能在这种混乱的地方掌权，安娜简直是为偏远局量身定做的。

但今天，安娜少见地犹豫了。

“派点探针，救一下还活着的人吧。”

“那里是”

“我知道，那里是达兹的火力范围。可我才是局长，艾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