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淑仪，她对公子，似乎……”夏侯惇“似乎”半天，没有明说出口。他低眸看宇文邕，半响才转而道：“公子识人于微，属下，不信公子没有察觉。”

宇文邕看着门外不断惊飞的飞鸟，面色平静无澜。许久，他才微微低下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看了一眼毛毡下空有其表却根本毫无知觉的双腿。

宇文邕没有说话，夏侯惇却已知自己无心的一句话，让宇文邕想到了什么。他暗恼自己不该说错了话，让宇文邕又自伤起身世来，他恨不能转过身去自己给自己一巴掌。他试图说些话哄宇文邕开心：“公子……公子贵为北周皇子，天潢贵胄、人中之龙，冯淑仪贱婢残躯，如何配得上公子，她是痴心妄想了。”

宇文邕微不可见的轻叹一声，摩挲盅盖边沿的手停了下来，少有的自怨自艾道：“说好听点，我是北周的皇子，出身高贵、地位尊崇，但……”宇文邕抬眸看一眼夏侯惇，道：“你我都心里都清楚，我宇文邕，于北周而言，也不过区区一枚可有可无、随时都可以抛弃的弃子罢了！何来配与不配……”

夏侯惇从宇文邕很小时就跟着他，鲜少看他这样自伤自怜。他很想说些话安慰他，却又无奈嘴笨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心里也清楚，睿智如宇文邕，又怎可能会因为他笨嘴拙舌的几句话，就能好过来？他只后悔，好端端的，提冯淑仪对宇文邕别有情谊的事作甚！他一个粗人能看出来的事儿，公子会不知道？

“至于残躯？呵……”夏侯惇心里的变化，宇文邕并未察觉，他摸了摸毛毡下瘦如枯骨、无知觉、几近畸形的双腿，面色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