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升起，高挂在天上像是冰箱里的灯一般，没有丝毫的暖意。

院中的奴仆看完热闹也就四下散去了，只留下马氏一人。

她浑身冻僵，已是动弹不得，一双芊芊玉手现下肿得和肘子一般，通红一片。

屋里头的那两位她自是不敢再打扰的，可胤祺偏偏没将她安置，也没说赶她出去，这倒叫她进退两难了。

马氏仰头看了看晨光的方向，已是日上三竿，檀香进进出出也已经好几回，那侧福晋也该醒了吧。

她微微挪出去半步，侧着耳朵细细听里头的动静。

还未听清什么声响，檀香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马姑娘，福晋听闻姑娘还站在外头，说是叫姑娘赶紧回去歇着，免得受了寒。”檀香欠了欠身，原话传达。

“这”马氏哑口无言。

“檀香姑娘，太子殿下送我到五爷府邸无非是想利用我来离间五爷与福晋的关系。可我终究是个小小的县官庶女，如何有说话的权利和选择的余地。今日入府只为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了度余生，还请檀香姑娘代为转告。”马氏哆哆嗦嗦地将话说完，这一吸冷气身子又受冻了几分。

檀香虽不喜欢马氏，可现下心中也生了几分同情怜悯之意。

“你且在这儿等着，我进去同福晋说一声。”檀香依旧没显露半分的厌恶或同情，只淡淡地说了一声，连进屋去了。

许久后檀香才出来，越过马氏将院中的一位老妈妈唤到跟前来说道，“福晋说姑娘能这样想自是再好不过的，西北面儿的东篱院现下还空着，马姑娘便暂且在那儿住下吧。日后无事也不必到正院来，大家各司其职、各自安好才是正理。”

“刘妈妈，你将马姑娘带去东篱院吧。”

马氏悄悄舒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干站在这儿冻着了。

檀香是个谨慎之人，即便瞧不上马氏也不会故意在她跟前冷嘲热讽一通寻个快活，不过是有事说事，不苟言笑罢了，免得日后结仇反叫自己受罪。

将话带到，檀香便福身回去伺候桑茶了。

外头冰天雪地，屋里头却是暖意洋洋，桑茶已经穿上衣衫起身，正同胤祺一起用膳。

“你分明不待见马氏，为何要将她留在府中？随意打发了出去岂不更好？”见檀香回来，胤祺不禁问道。

“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留着不过多张嘴吃饭罢了，从前你将白钰儿留在府中，不是一样的道理？”桑茶斜眼问道。

“马氏可是太子送来的人，夫人留在身边小心扎手。”他与白钰儿没有半分儿女之情，自然不曾心虚，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胤祺转而将话题转向桑茶。

“你也说了她是太子送来的人，若平白将她赶出去，岂不是又要落人话柄，明日定有人上奏折弹劾你的冷漠无情。”想必胤礽料定胤祺只能将马氏留下，否则岂不是便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