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师傅笑呵呵地带小师傅到了大门之外。

沈慕渊又见有先生提了毛笔过来，先是恭恭敬敬给他施了一礼，又坐在院外的小板凳上，给每叠黄纸的封条上一一写了几个字。

“怎的不进来写？”沈慕渊奇怪地问，他在这陪蒋师傅坐着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只肯在院子外面蹲着打理，不踏入院子一步。

几个小厮听了都有些惊讶，又不敢怠慢，忙紧张地回话：“回东家的，咱们祖宗有规矩，这纸钱不是活人用的，不能进阳宅。咱们庄里又没设祠堂，每年这时候都是在大门口烧的。”

沈慕渊听得诧异，还有这样的规矩？系统也是第一时间将这民俗记录了下来。

这规矩大概约定俗成了，像是吃饭用筷子一样默认，不会有人专门写篇文章说明一下。

在这特殊日子里，宫家兄妹也从房间出来了，宫灵慧一身淡色素服，头上的绢花都摘掉了，见院外已打理妥当，几份黄纸已码放整齐，自是心下感激。

她走上前去与那写字的先生又细细说了几句，才让先生将宫家族人的姓氏来历简要写在封条上了。

沈慕渊不解，眼巴巴望着，宫灵舟见他好奇，苦笑着低声给他解释：“这与寄书信却是差不多的。沈兄想必从前与在下一样，都不曾亲自管过家事，不知其中细处。妹妹自小便养在母亲膝下，我在外学艺，家中许多琐事都经由她手操办，反倒比我这做哥哥的更要通晓这许多事。”

沈慕渊点点头。他立马反应过来，原主若是不知此事说得通，但肯定是摸过冥纸的。所幸宫灵舟主动给他找了个理由。

沈慕渊突然看了一眼宫灵舟，恰好与对方四目相对。

宫灵舟有些不一样了。

今天的宫灵舟容貌依旧俊美，两颊因为休养得宜，已不再深陷，显得饱满精神，气度翩翩，玉质短笛别在腰后，身姿俊挺，他玉面红唇，剑眉星目，双目深处神韵内敛，已是内功大成之相。

虽然先前沈慕渊双目失明，未亲眼见到宫灵舟前后的变化，但一开始相遇宫灵舟之时，后者语气和对周围的试探态度，与此时大不相同。

宫灵舟莫非想起了什么？

“宫兄的记忆已好转了？”

宫灵舟点点头，也不掩饰：“这些日子，多亏了陆大夫医术高超，还有慧儿，也一直未曾放弃帮我寻回从前的记忆。如今，我已记起当初是如何被打落崖下的了。”

宫灵舟却没有往下说，止住话头，面有歉意，“沈兄，此事我却没脸说与你听的。总归是我蠢，让人寻了空子。”

沈慕渊点点头，示意理解。宫灵舟既不愿说，却又自己挑了话头，看来就算恢复了记忆，也不怎么会说话。

宫灵舟见他脸色平淡，脸色仍有些苍白，便问道：“看沈兄脸色，仍有病态。”

沈慕渊没等来对方的下一句，心里哭笑不得，不过也不在意，回道：“无碍，左右还需调养便可。”

宫灵舟：“多亏有陆大夫在。”

沈慕渊点点头。

“这几天，玉琛兄与那余家少爷走得极近。”宫灵舟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怎么？”

宫灵舟表情古怪，欲言又止：“……百盟里，可能有人同那天目山有来往。”

宫灵舟以为自己说得隐晦，但联系他说的两句话，简直就差没指着余江白的鼻子骂他是内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