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却一摆手道：“喝茶去！把你的古茶拿出来。”转身向着一边的殿宇走去。

林老点点头，对着何天辰道：“能得神物眷顾，或许，你真能破而后立，成为第一个成就大道的五灵圣体。那边是你的暂居之处，累了就在那里歇息，自己做饭。你可以先从第一座石碑看起。那是开山宗主段奚宗留下的唯一剑痕。最难，也最简单。”随后便不再理会何天辰，跟随祝融进入了殿宇之中。

何天辰诧异地看着林老和祝融，祝融传音道：“不必担心，他不会说出去的。你只管好好悟剑就是。”

何天辰这才调整心神，走向林老所指最前方的唯一一座石碑前，转了几圈查看一番：“最难，又最简单？什么意思？”

石碑之上，前面是一个身背阔剑、身材高大的魁梧男子形象，大袍衣袂飘飘，英武不凡。右下角刻写着“铁剑宗开山祖师段奚宗”几个字。后面，偌大的石碑之上，却只有两三点浅窝和四五道剑痕。

何天辰仔细瞻仰了段奚宗的肖像，抱拳施礼后，再次回到石碑后方，盯着剑痕细心观看。

刚开始，除了古朴凌厉的剑气和莫名剑意，带给何天辰扑面而来的气势压力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感觉。看不出，这些剑痕，是一招剑技，还是几招剑技所成，更看不出哪里是开始，哪里是收势。

何天辰甚至伸手触摸那些剑痕，只感觉一股莫名剑力将手指弹开。有剑气想破开何天辰手指肌肤。何天辰一惊：“好霸道的剑气剑意！都过去几千年了，还存留这么深厚的剑气。这得是什么修为，才能做到？不愧是开山宗主！霸道？！霸王剑诀？”

何天辰神色一动，回想和段君尧比试之时，对方所使用的霸王剑诀，果然很像。可仔细辨别，却又不是。

“意境和剑势很像，可却不是霸王剑诀的招式。应该是什么？要表现什么意境？”何天辰站立将近一个时辰了，试图用风云剑意刻意模仿，却还是不得要领，没有一丝收获。反而盯得太久，石碑之上的剑痕剑气凝聚越来越多，对何天辰的压力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感觉有剑芒在自己身上慢慢划动，隐隐要刺开衣袍，让肌肤感觉到了实质化的疼痛。

何天辰运转体内灵气漩涡，用灵力加身阻挡。消耗几许，却不见什么效果，疼痛感更强，甚至直接作用在了心神之中。再坚持一会儿，感觉脑袋针刺般疼痛，何天辰连忙后退，就地盘膝打坐，调息恢复。

殿宇之中，祝融和林老坐在一个石矶边上喝着茶。

林老给祝融重新倒一杯茶水，转头看看外面的何天辰道：“初次感悟，就能坚持一个时辰以上，倒是不错的剑修好苗子。”

祝融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指着大殿一侧，一个用普通大石头雕刻而成的丈许灰色巨剑道：“这就是你的本体吧？”

林老点点头道：“前辈法眼如巨，这的确是我的本体。我也不知何年何月，谁人无聊，用我这无用顽石，雕成这巨剑模样。被铁剑宗的一位剑修高士看见，便带到了这里。一千多年前，我在碑林剑意的几百年侵淫下，化出一丝灵智，再过几百年，幸运修出灵体。此后便在这碑林之中做个杂役，感悟修炼，一直到了今日。”

祝融喝茶点头道：“嗯。可见万物有灵，此言不虚！”

调息一个时辰后，何天辰再次走入碑林之中，先是一个个将石碑再次看了一遍，随后又来到第一座石碑前，直接盘膝而坐，静心观看剑痕。

观看良久，何天辰心神一动：虽非霸王剑诀，但是剑意却是满含霸王气势，大有毁灭一切、所向披靡的意蕴。

毁灭！一道剑气毁灭消失，跟着又生出一道新的剑气剑意。

毁灭、新生？新生，毁灭！风生云动，风灭云寂。风云之意，不就是相生相灭的吗？

无生无灭，无灭无生。立而破之，破而后立！

何天辰感悟着剑痕之上的生灭剑意，剑指轻挥，试着模仿剑痕。一次次出手，一次次摇头，又一次次出手。

最后，干脆起身，抽出宝剑来，在空中点点划划，一直到了天近黄昏，感觉饿了，才收了宝剑，入房做饭，打坐休息。

第二日，何天辰洗漱干净，继续坐在第一座石碑前感悟剑痕。这一坐，就是大半天时间。时过中午，何天辰连饭都忘记吃了。

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碰了一下，楞神回头一看，只见林老拿着一把几乎秃了的扫帚在扫地。碑林中没有树木，却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几片树叶落在地上。

林老如石刻的褶皱面部，还是没有一丝表情。手中扫帚却微微划动，先是一点树叶，随后向一边一带，将树叶扫向一边的簸箕之中。何天辰神色一动，仔细观看起林老扫地的动作。

看着看着，何天辰突然恍然，剑指轻轻点出，随即向一侧划出，再次带回。

随其手指，空中有微弱剑气轨迹出现，和碑上的剑痕轨迹如出一辙。

林老至此面上有了微微笑意，点头道：“孺子可教！”

何天辰欣喜起身，抱拳深深下拜道：“谢林老点拨之恩！”

林老也不多言，继续扫着地默默离开。

何天辰随即再次盘膝坐下，眼观剑痕，注入神识，更加专注地感悟起来。

又一天过去，何天辰突然长身而起，身在空中就抽出宝剑，对着长天一剑点出，然后如铁笔勾画，接连在空中勾画出几道剑影。

何天辰持续不断地将一招剑法，接连使用几十次，剑气生而后灭，灭而后生，如有生命在一次次轮回。

太阳落山，阳光尽灭，有烛火在周围点亮，天上也出现一道弯弯新月。

何天辰沧浪一声宝剑入鞘，兴奋地沉声道：“原来，这只是一道剑技起手式，和仙剑九式第一式，有异曲同工之妙。宝剑出鞘，生出剑意，毁灭敌手，灭后又生。生生灭灭，生之剑意！妙不可言！可惜，我还是感悟不深，没有尽得其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