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顶礼膜拜
作品:《 在大唐窃国的日子》衣服代表的是一种文化,人和禽兽最大的区别就是衣服,一开始它是代替毛皮保暖,人的生活好了遮羞的作用就重于保暖的作用了。
人要是不知廉耻了哪怕绫罗满身也不过是个衣冠禽兽。
礼仪之邦,衣冠上国,貂蝉冠是士大夫的头冠,那个搞的董卓和吕布兵戎相见的貂蝉原本是管貂蝉冠的女婢,她在历史上没留下真实的名字。
女人想青史留名很难,因为史书不是女人写的,控鹤监秘录这种书根本就禁不了,恨武则天的人太多了,没雕版印刷出来全国发行完全是顾及李唐的面子。
长孙皇后没人摇她的铃,她写的女则就被全国发行了,她跟孟子的娘一样成为贤德女人的典范。
孔子后人历来都会被优待,每个州县还有孔庙,每年春秋两次大祭对王守善这种不学无术,只会舞刀弄枪的西胡儿来说都是赶集的时候。
在戏台开演前学宮里的老师都要废话一通,乡野村妇几个认得字的,叫她们多读女则她们读得懂么?
不读书不知礼,汉地的女人越来越像胡女,现如今女人普遍想法是不能靠男人,温柔婉约容易被男人欺负,女人就该跟武媚娘一样有自己的事业。
有美貌、有家庭、有事业?一个人要是把什么都占全了,那他就不是人了,而是无所不能的神,要当女神找个尼寺道观坐神龛上就行了,何必花那么多钱打扮,男人又不是在街上看到个美女就立马跪下。
木匠去做铁匠活肯定事倍功半,术业有专攻,男人不要美貌都难家庭事业兼顾,以家庭为重的女人如何三者一起兼顾,好办,不要家庭了,只要事业和美貌,当上女官就能跟上官婉儿一样留下才女的名字名留青史,为了要强活得那么累还那么寂寞,留下无数宫怨诗,宫里不能养男宠,只能养宠物打发深闺时光,又因为贪食不爱动而长得珠圆玉润,这就是宫廷画师笔下仕女们的真实生活。
士大夫眼中只会写诗不懂得谦让的女人不值得他们尊重。大娘一般都是称呼正宫,执行家法多半都是杖毙,隔壁青衣仆从和婢女们窃窃私语,王守善此刻有点悔恨自己的好耳力,他们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到,程元振和吴晓都听不见。
宅院里的生活多无聊,不无事生非搞点事情出来怎么消遣,那个被抓住的“小偷”哭得撕心裂肺,大声疾呼自己是冤枉的。
老十三死了,正直花样年华的妾哪肯给他守寡,卷包了家里的东西想跑,结果被家人抓了个正着。
跟这种“富贵人家”有什么好交集的?大门一关,老死不相往来,孟子没发迹之前他就是个普通百姓,所以孟母可以随时搬走,现在孟家家大业大,想搬搬不走了,李隆基安排孟温礼做李守礼邻居目的很容易理解,就是以孟家潜移默化,让李家的人真的守礼,碰上这么一屋子的泼妇要怎么跟她们沟通?君子之交淡如水,孟家把门子都撤了,任凭外面如何雨大风疾,我自巍然自在。
君子那套听不进去怎么办?那一屋子败家娘们又不是王守善家的,关他求事,反正他不想当狮子骢,他又不欠调教。
随着木质门闩转动发出的沉重声音,朱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人自门后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是右衽交领直裾深衣,并不是唐装的圆领袍,头上戴着个术士冠,看起来斯斯文文,不过跨过门槛时的动作非常矫健。
“天使驾临,孟温礼有失远迎,万望赎罪。”说完这个中年人就朝着王守善深深作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像着了风寒一样。
“孟客宾无需多礼。”王守善连忙还礼,这一次他也是作揖。
这年月怪人多了去了,孟温礼要是不怪李隆基那么爱玩的纨绔也不可能让一个道学先生做京兆尹、河南尹了。
长安和洛阳都是天子车轨必经之地,关系盘根错节,达官显贵无数,孟家人名人多,从政的少,李白的好友孟浩然就是以诗书闻名遐迩,能逮着一个能用的孟家人就不错了,即便他是个学儒的武举人,还他娘的带着个术士冠。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说吧。”程元振没有施礼,提醒着二人。
“上使所言甚是,请。”孟温礼退开半步,将敞开的朱门让开了,王守善率先迈步跨了进去。
官学学宫外都有一个泮池,半月形,石壁都用青方砖砌成,孟温礼家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半月形的池子,池子的后面有面墙,上面画着孟子的画像,这池子里的水就跟镜子一样倒影着孟子的影子。
院子里种满了榆树,影墙后是朱漆正堂,古树参天,具已成才,有风吹过树影婆娑,更有鸣禽跳跃树间,简单、淳朴、自然,没有用香料刷的墙,也没有用金箔装饰的梁,有种回归田园的宁静。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就是不知道隔壁的朽木能不能学着点。
穿过影壁后依然是个大大的院子,几个青衣小童正趴着用毛笔蘸了水在地上写字。
他们是冲着北跪的,那是皇城的方向,也是正堂的位置,天地君亲师,即便是孟家的仆人一样要读儒经。
人心正、父母慈、儿女孝、婆媳睦叫家风好,即便不用严厉的家法一样能治家有道。
影壁后写了三个字,平常心,难怪孟温礼这人成不了能平息叛乱的功臣了。
大争之世却以平常心对待,跟隔壁比孟温礼是稳过头了,这两家人做邻居可真是有意思。
正堂挂了三迁堂的牌匾,门是打开的,里面的供桌上放了无数牌位,孔子已经传到三十五代了,孟温礼家神龛上放着的牌位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个,黄铜香鼎里还有三柱香在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