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青红皂白(下)
作品:《 在大唐窃国的日子》武则天有多害怕长安,李隆基就有多害怕洛阳,以前是迫不得已,为了口饭吃只留在东都,现在裴耀卿把饭的问题给解决了,他就不需要再留在那个满是伤心回忆的地方了。
大城开一个门是不够用的,长安一面墙上开三个门,洛阳比长安小的多,一面墙上也要开两个门,每个城门上都有城门楼子,丽景门也是一样,来俊臣和他的酷吏们施展酷刑不分白天黑夜,都在丽景门的城门上进行。当他们在上面剥人皮的时候百姓从下面走过,那光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除了可怕更觉得晦气,所以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丽景门还是没人用,要到西京来的人宁可绕路都要从西二门宣辉门走。
轨路连接洛阳和长安百姓们也持不同的意见,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不好,好的是这样一来两京交通方便了,不好的是要是防御问题,上次泰山封禅就是因为害怕皇帝和文武百官都走了突厥契丹趁机来犯才久拖不决,以东西两京来往频繁的情况像蒲州一样修浮桥是肯定不够用的,这桥要是结实了拆起来就不方便,到时候这条桥就要成新的兵家必争之地了。
李隆基选的宰相是一个不如一个,老百姓也很有意见,张说身为宰相还不如一个裴光庭兵部郎中有主见,夷狄之中突厥最强,只要突厥来封禅了啥契丹、奚全部都要派君主过来,突厥人一直想跟李家联姻,就以这个借口为诱饵就可以让突厥人来了,到时候这些君主来了就是现成的质子,哪里还需要陈兵边疆加强防备。
突厥人要的婚姻关系不是假公主嫁过去和亲,而是将突厥闺女嫁进李家,关中人就没几个不知道以前秦国和犬戎联姻事情的,也正是因为他们和犬戎联姻才被东方六国鄙夷,但鄙夷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秦国吞并了?民间对于和突厥联姻的事是意外地没有啥抵触之心,太宗将两位可汗给“请到”长安后也掳掠了很多突厥降户一起过来,从那个时候开始长安就是胡汉杂居,通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后来默啜又归降,又带来一些降户,通婚就更平常了。
官员上朝必须五更天到,现在皇帝不在长安,日常办公还是必须要继续的,在皇城里办公的官员们或骑马或赶车开始进城了,在桥上等着过街的时候老百姓就聚在一起,冲着他们就是一通骂,不对,这叫陈情,金吾卫横着长枪严阵以待,生怕有人这个时候冲过去闹事。
中国人最喜欢告御状,这是从周开始就有的,正式的名字叫叩阍,百姓有冤可以找一块红色的石头,站在上面向大司寇申诉,到了汉代就可以击鼓鸣冤了,武周时期设立了一个匦院,里面放有铜匦,一开始它存在的目的是开言路,后来就变成酷吏们害人的工具,李隆基又没开新的渠道让百姓申诉,于是乎就有了眼前这壮观的场面。
所谓的仪仗马就是个摆设,看到了听到了啥就当自己没长耳朵没长眼睛,呆在原地不说话就行,路过的官员们对百姓手中拿着的状纸视而不见,没有任何一个人往这边看一眼,任凭鸣冤的声音山呼海啸。
武则天是制造了很多冤案,然而她有个好宰相狄仁杰,判了很多漂亮的案子,老百姓还是相信有青天能为自己伸冤的。
侯思止原本是个卖胡饼的,因告舒王李元名谋反有功而官运亨通,他一个地痞不如的人也想娶五姓女,被士大夫认为是奇耻大辱,因来侯般的酷吏迫害,官员们每天上朝都像是生离死别一样,要跟妻儿诀别,天知道这些状子里有多少是又来诬告害人的。
李隆基修夹道不扰民是假,他不想看到眼前这一幕才是真的,王守善看着眼前的景象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以法害人后患无穷,武则天以诬告之法来铲除异己门阀,留下的弊端过了三十年还没结束,她耍的小聪明伤了国之根基,一个国家失去了百姓的支持和信任就意味着国之将衰,百姓再有富有也不会支持自己信不过的人的。
汉女都是懂得守贞和伦理的,这也是汉女和突厥女人最大的区别,王昭君出塞她的遭遇引得世人同情,她在老可汗死了之后不允许回中原,只能嫁给可汗的儿子,最终客死他乡。
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汉人的伦理越来越胡化,胡女是丈夫死了之后再嫁他人,唐女可以跟丈夫离婚,这样还不知足,还要偷情,生育年龄的胡女必须要生孩子,保证有足够的人口让种族延续,汉女则为了一时贪欢而逃避责任选择堕胎,将自己的亲骨肉给杀死在自己的身体里。
这样的母亲能养出什么样的好儿子?即便武则天不跟赤玛伦一样守寡再嫁也就算了,起码也要保证婚内不偷汉,结果太宗在病榻上她就跟太子李治暗通款曲,到了感业寺出家为尼也不得清净。
中国女人将则天女王当成荣耀,突厥人却压根不给她那个面子,武延秀去冒婚被默啜认为是奇耻大辱,默啜一怒之下率兵入寇中原。
除了金城公主外还有很多宗室女儿,但是金城公主嫁给赞普后默啜就再未给儿子扬求亲了。
什么爱情都是狗屁,阿史那扬没离开过突厥根本没见过金城公主,之所以非她不娶是因为她有贞洁的名声,其他宗室都嫁不出去,突厥人可不是温柔的汉人,敢给他们带绿头巾他们是会动刀子砍人的。
把新娘杀了和亲还有啥意义,可是联姻的好处又在那里摆着,于是就有了突厥嫁女这种和亲方式,女儿不负责就只能儿子去扛,要是儿子也不承担责任哪还有谁来承担责任?
能在朱雀大街上用正式仪仗的只有祭天的皇帝,得胜归来的勇士,和亲的公主、大国藩王级别的使节,还有取经归来的和尚,就连安乐公主结婚也不能从朱雀大街上过,这条街代表的是天朝上国至高无上的荣耀,是国之威仪,它是不容被践踏的。
“玊玉道长说过,甜食能让人心情愉悦,可是吃太多了的话以后就要终身吃药了,为了少吃苦她宁可少吃甜。”吴晓趴在王守善背后说“主公,你想要的国家是什么样的?”
“反正不是现在这样。”王守善看着眼前的群情沸腾冷冷地说道,什么狗屁弥勒转世,这就是她带来的“盛世”。
人变得富有了,可是彼此之间的信任没了,这样分散的人心如何能凝聚在一起。
“我也是一样。”吴晓压低了声音说“我想要把这个国家建设得更好,我爹说武周时颁布的政策根本没有诚意,武则天劝农桑却从来没有籍田,也没有跟长孙皇后一样养蚕,她说的话都是空话,不足为信,黑齿常之被冤枉死后周边各国也不想跟她建交,武周时和亲几乎绝尽的,陛下登基后和亲则变成有求必应,只除了突厥求婚的要求不肯答应,主公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信用破产了想重新树立当然困难了,贵女们现在很难嫁,像五姓家族这样的好人家是不会娶的,自己国内的男人又花天酒地整天不着家,只能远嫁契丹这样的苦寒之地。
那个穷乡僻壤可没长安那么开放,再想偷人是不可能了,也算是用自己有用之躯为国家做贡献了。
“怕她生出儿子,乱了皇室血脉?”
“不是。”吴晓在后面摇了摇头“是为了有朝一日和突厥发生战争时避免他们有讲和的借口。”
要灭亡一个种族哪有那么容易,王守善不屑冷哼,难怪突厥人不肯接受汉化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主公以为国子监下课时在教室里谈论的是什么?”吴晓依旧轻声说“杀尽突厥,报五胡乱华之仇,突厥人是我们的敌人。”
“穿着胡服说要报仇雪恨?”王守善又一次对王孙们的厚颜无耻感到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