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同归于尽
作品:《 天行健之民国传奇》“你想多了!他就我这么一个徒弟,怎么舍得赶我走!我看,也别瞎猜了,把这事告诉你们副师长,说得严重点,也许他有办法让师父招供!快!电报比汽车快!赶快发报!”
谭仲恺一接到电报,心里明镜一样,不动声色,等着李天行的到来。
李天行一进门就让所有人都出去,神情严肃地问:“仲恺,上次你说咱们义勇军里也许有郑治才的人?是谁?你确定吗?”
谭仲凯没想到他上来就问这个,略一迟疑说:“咱们这儿人心不齐你也知道,前一阵子主要就是查喝兵血的事。那次哗变也太巧了,我怀疑是不是郑治才捣鬼,也怀疑他暗中接触我们的人。但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你问这个是怀疑什么人?”
“你都怀疑谁?”李天行只是追问。
“一些营长、团长,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查了他们,也只承认是贪了兄弟们的饷钱,都处分了。可谁知道他们还瞒着多少事,跟郑治才不清不楚也有可能!其他没查到的也未必就一定干净。我让廖文轩暗中继续调查,一定把那些吃里爬外的人都给揪出来!”
李天行听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郑治才果真是釜底抽薪,大战之前让义勇军内部大换血,导致将有异心、兵无斗志,如何一战!不由得长叹一声说:“罢了,大战在即,要查也晚了!郑治才在电话里暗示我们内部有人被收买了。”
“他能把这个告诉你?不是挑拨离间吧?”
“我倒希望是挑拨离间。只是他承认构陷常心宽的事是他做的,哗变的事就未免太巧了!这个人擅长揣摩人心,精于收买和算计人,他又早就想把义勇军收为己用,不可能不花心思挖我们的墙角!想想吧,常心宽差点被冤杀,然后就是哗变引出军官贪腐的事,导致我们整军肃贪,处分和更换大批将领,士气一落千丈!这一连串事情的时机真是把握得恰到好处!郑治才对义勇军士气不高的情况不仅了然于心,必定也是费了心思出了血本的!”
“他都说什么了?”谭仲凯不由得眉头紧锁,知道中计却已为时太晚。
“郑治才摊了底牌,一旦我们出兵,他就孤注一掷,撤了塔塔尔一线的驻军,放马匪长驱直入,等我们两败俱伤,他们落井下石!他为了那个位子,彻底疯了!”
“这是最后一步,是让你屈服让步的砝码!除此之外,他想干什么?”
“还能怎么样?我下台,他军政大权独揽,把义勇军也收归旗下,从此,新疆改姓郑!”
“他凭什么收服义勇军?杀了你,就是义勇军的仇人!你不能踩在兄弟们的尸骨上活着,我们就能吗?”
“他要做个局,就像是杀了黄继仁、陈万成,帐算在别人头上。他再带着义勇军给我报仇,从此,义勇军就是他的子弟兵。”
“你答应了?”
“他给我三天的时间。我来跟你商量。”
“商量?有什么可商量的!难道你要和郑治才合着伙地玩弄自己的兄弟!你当他们是牲畜,随便牵个绳子就领走?还要心甘情愿地有奶就是娘!”谭仲恺咬牙切齿地说。
李天行早就料到谭仲凯反应激烈,平缓地说:“郑治才蓄谋已久,志在必得!为了大权独揽,为了得到义勇军,他可以不惜一切,甚至是玉石俱焚。他费劲心思让义勇军内乱、不堪一战,也算准了我不愿意搭上千万人的命去跟他争权夺利,我何不将计就计遂了他的愿,只要引他现身就是我的机会!杀了他,一切迎刃而解!”
谭仲凯疑惑地问:“你怎么让他现身?你的本事他知道,他没那么傻,一定防着你!我看他不会让你活着见到他!”
“仲恺,我想明白了。郑治才之所以隐忍这么长时间,一个关键原因就是想把义勇军收归己用。他想在新疆立稳脚跟就必须有自己的嫡系部队,他是东北人,一支东北子弟兵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所以为了让义勇军臣服,他不能明着和我为敌,又为了不动声色地除掉我,他不惜把所有人都逼到了悬崖边上,用他们的命逼我就范。我不能眼看着他把大家都推下去!倒不如让他如愿以偿地来推我下去,但只要他靠近,我就有本事让他先掉下去!仲恺,只有这个办法能险中求胜!”
谭仲凯死死盯着李天行,全然不信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要跟那个小人一起同归于尽!悬崖?你敢跳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跟着你跳下去!”
“仲恺!你能不能理智点!你不是不知道,哈密、迪化、塔城附近都有军队在逼近,马匪也在寻找机会!南京和杨凤举都袖手旁观!义勇军内忧外患是遇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郑治才已经孤注一掷,要么我死,要么大家一起死。他唯一的破绽就是想顺利地全盘接收义勇军。我想好了,就利用这点引他出来,就算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得逞。我会让颜平回去见杨凤举,让他和你一起主持大局,新疆局势就能稳住,再腾出手来把陈仕中灭了,只要有你在,义勇军……”
“你休想!你要动这个念头,我就有本事让你连这个军营都出不去!”
“那你要我怎样!让我去跟兄弟们说,你们命贱,都该死!谭仲恺、葛钺、常心宽、彭建中、廖文轩、独孤峰、锅子、吴迪,都给我冲上去!你们死了,成千上万的兄弟死了,我一把火烧了这个军营,干干净净!然后回到迪化,坐在总督办的龙椅上,喝着酒谈笑风生!”李天行瞪着血丝密布的眼睛,对着谭仲恺怒吼。
谭仲恺的脸色铁青,双手攥拳不说话。
李天行缓和下来:“仲恺,现实就在眼前,别心存侥幸以为郑治才会良心发现悬崖勒马。既然找到了他的破绽为什么不试一试?这些年我们一起走过来的,我的命有多硬你还不知道?我不担心别的,就担心郑治才胆小如鼠不敢出来!真正最糟糕的情况不是我死,是郑治才活着,真要那样,就是大家散了的时候。你们走了,留下的人只能跟着那个小人苟活性命、当他的工具,争取活到回家的那一天!”
“大哥!你就真信那个小人的话?难道就不带着大伙拼一拼?”谭仲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仲恺,看看周围看看自己,现实摆在那儿,你是我,还会这么说吗?我带着你们去拼,最好的情况是你们死了我活着。不如我一个人去拼,最坏的情况是我辜负了你们,以死谢罪,可至少兄弟们还有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
谭仲凯死死盯着他,终于开口:“既然事已至此,你决定了,我跟着你!你想怎么做?”
“他想得到义勇军的臣服,就要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必然要我配合他好好演场戏来欺骗兄弟们的眼睛,既然是演戏,我就要求他配合我演才行!具体怎么做,也要看他下次给我打电话时怎么说,临场应变吧。”
“那好!我们好好谋划准备,让他自掘坟墓、功亏一篑!”
“仲恺,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兄弟们跟着你,我放心。颜平毕竟有扬凤举罩着,也还好。阿依丽古娜无依无靠,万一我……”
“没有万一,你的人你自己照顾。阿依丽古娜的性子你清楚,你死了,她肯定不会活!你听着,我答应你去冒险就是赌你的命硬!赌注就是阿依丽古娜,想让她活着,你就要活着!否则,她也要自生自灭!”
李天行知道谭仲凯的真意,也不再说什么,又想起一事,说:“仲恺,遣散的事你现在就做,不怕透出风声,我就是要让郑治才知道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仲恺,一切都拜托了!我走了!”李天行心中涌起一阵酸楚,深深看了谭仲凯一眼,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面,但他不能流露出真情,匆匆起身要走。
谭仲恺一把拽住他,手劲之大让他也有点吃不消:“大哥,无论如何你都要活着,只要你活着,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你明白我的意思!”
李天行笑笑:“兄弟,你的赌注那么大,我怎么也不能让你赔!放心!我走了!保重!”
谭仲恺目送李天行的车疾驰而去,赶紧对吴参谋说:“给独孤峰发电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