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李天行简短地说。

两人不再说话，很快舞曲结束，天行礼貌的示意，然后转身走了，维克托莉娅心里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有些举止失措，她看到卡米尔公使夫人向天行走去，眼神带着一丝冷峻。

天行的心情被维克托莉娅搞得很糟，对苏珊娜的思念，和对秀儿的痛惜都被勾起来了。他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平静一下，却被公使夫人迎面拦住：“李将军，你的舞跳得很好，我能有这个荣幸和您跳下一支曲子吗？”

天行知道拒绝公使夫人是不当的，所以只好挤出些笑容：“和夫人跳舞，应该是我的荣幸！”

就这样，天行开始痛苦地被一些香味刺鼻的女人们纠缠住，一支曲子连着一支曲子不停地旋转。在别人眼中，他是今天最幸运最受宠的男子，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多么令人抓狂的无奈。

终于，天行抓住了一个机会，从人群中迅速穿过，找到一个无人光顾的靠窗的阴暗角落，可惜走近一看，竟然已经有个人抢先占有了这个宝地。他刚想离开，一个声音道：“李将军，卑职是边防督办处上校旅长郑治才。幸会了！”

“郑治才”这三个字一入耳，天行立刻回身，那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是个中等个，大概三十多岁，浓眉，眼睛很有神，整个人看着精明干练，但，也许是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缘故，浑身似乎带着阴骘之气。

天行赶忙上前说：“早就听说郑上校是个军功累累的将才，今日总算有幸一见，太好了！郑上校怎么躲在这里，不去跳舞？”

郑治才说：“我就是个扛枪打仗的粗人，不习惯那些哼哼唧唧的调子，所以就在这里躲清闲，没想到让李将军撞到了。将军怎么也不去跳舞，也想躲起来？”

天行觉得他的脾气和自己相投，不免多了层好感：“是，我们一样，跳舞比打仗都累。你不会嫌我来打扰了你的清净吧？”

“哪里，我一直很仰慕李将军，可惜我奉命驻守哈密剿匪，不敢擅离。后来土匪要攻打塔城，我本想趁机出兵围魏救赵，但才要动手，就听说土匪兵败。没有帮到将军，治才实在是汗颜！”

“郑上校别这么说！我们都是军人，听从命令是首要的。对了，听说郑上校是东北人？”

“是，时间过得真快，如白驹过隙，算起来，我离开东北将近十年了。没想到，家乡已经回不去了！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有机会踏上故土？说真的，将军，看到你们义勇军来，我就觉得是见到了亲人！见到了你们，就算是回到家乡了吧！”郑治才越说越动情，语音都发颤。

天行心里也涌起他乡遇故知的温情，忙安慰说：“郑上校，别难过！这样，有机会，你到塔城来，咱们东北人好好唠唠嗑，能在这里见到咱东北老乡，大家肯定都会特别高兴！”

“好！李将军，那卑职恭敬不如从命！等我述职完毕，就到塔城和老乡们好好唠唠！”

“好，一言为定！你什么时候能走？我可能再待个三四天，和陈总长把军需和军饷的事交割完毕就走。如果你的时间合适，我们一起走。”天行热情地说。

“应该也差不多吧。李将军下榻何处？我有了准信给你送去。赶不上没关系，我骑马去也是一样的。”

“我就在省办招待处。最好咱能赶在一起走，路上也能多聊会儿。对了，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说离你们哈密不远的阿拉巴贡山那儿，有股土匪，匪首叫阿卜力汗，他是几股土匪的联盟首领，但是不久前死了？消息确实可靠吗？”

“是，阿卜力汗的老巢在土城，建在沙漠里，风沙是他们最好的屏障。所以我们虽然消灭了他们不少有生力量，可是他们的老巢一直很难攻破。阿卜力汗死了，可是他的女人还在，成为土城的新头领。李将军听说过这个女人吗？她叫阿依丽古娜，据说长得很美，土匪们都说她是沙漠的太阳，既可以带来生机，也可以摧毁一切。”

“听说过一些。这么说，土城很难攻破，就是因为那里是沙漠，很难找到吗？”

“找到也不难，可是他们的土城很坚固，武器也精良，人数至少一千多人。如果强攻，需要重火力，可是在沙漠里运输太难了。还有水，进攻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军队缺水，就会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再就是这些土匪都有马，机动灵活性也很强，即使破城，他们可以快速逃跑，不久就又卷土重来。这也是为什么新疆匪患严重，屡剿不尽的原因。”

天行觉得他的思路很清晰，也是经验之谈，这对将来自己剿匪肯定大有帮助，于是就想进一步细问，可郑治才看着前面苦笑着说：“李将军，看来，你想清净是不可能了！有人来了！”

天行回身一看，又是那个令他头疼的维克托莉娅夫人，只好万般无奈地看看郑治才，报以同样地苦笑。当维克托莉娅挽着天行走回舞池的时候，在他的身后，郑治才的眼神变得犀利和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