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萧廷玉看看程依依。只见她眼神坚毅，仿佛再说：“你放心，廷玉哥哥，只要在你身边，生死，我一点也不怕。”萧廷玉昂首道：“爹爹常教育我：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国家之难胜于小家之恨，今日你要杀我，那就快点，要是不杀我，改日我还是站在朝廷这一边，抵抗你这个兴兵造反燕王。萧廷玉生来忠厚正直，绝不肯卑颜屈膝，生死亦不放在心上。”

朱棣不怒反喜，拍了拍手，笑道：“廷玉，舅舅越来越欣赏你的所作所为，端得上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倘若我军中有你这等一顶一的好汉，舅舅当真欢喜的不得了。”

萧廷玉道：“燕王，在你的大军还没有渡过长江之前，就此罢手还为时不晚。建文帝是你的侄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知道这样说，你也绝对不会罢手，叫你罢手也难于登青天。但你兴兵这些时日，两军交战，弄得所到之处的老百姓人心惶惶、家破人亡。古语云：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你们铁马兵戈，建立所谓的帝王之业，马蹄下践踏的是一张张哭泣的老百姓的脸。我现在不替建文帝求情，我替天下的黎民百姓求你，希望能，网开一面，就此罢手吧。”

竟然扑通一声，跪在朱棣面前。

朱棣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萧廷玉，冷冷道：“你还是起来吧。我朱棣历经九死一生，方今大军不日就压到南京城下，要我放手，功败垂成，是绝不可能的。你为了天下百姓，就应该支持我，打到南京城，铲除建文帝身旁的奸臣小人，别无他法。”萧廷玉听他言语冰冷，堪是冥顽不灵，势难回头，站了起来，冷笑道：“燕王，你已然执迷不悟，你抱定是要受千古骂名了！”

朱棣哈哈大笑，长笑不止，过了老大一会儿才停下，只听他说道：“要成千秋霸业，任他后世骂名耳。”言下之意，毫不在乎，心中却也不免惴惴。

萧廷玉心中凉了大半截，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指了无眉说道：“燕王，无眉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你是一清二楚，为什么要救他？”朱棣道：“我救了他，他效忠于我。你号称大仁大义、忠君爱国，我救了你，你会效忠于我？廷玉，别太天真。坐天下需要勤政爱民，可是打天下，用的可是真刀真剑。这些燕赵群雄早就看不惯乌烟瘴气的朝廷，他们先前隐居山野，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如今我举大义之旗，不用我请，他们纷纷出山，相助我，替我立下汗马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