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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老实人的失控

作品:《 魔法弃徒》

平静的有些可怕,甚至脸上还带着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没人会感到温暖了。模糊的鲜血粘在脸上甚至看不清他本来的面容了。

“提奥多,你……”

“只是衣服好像脏了,又要换洗了,真是讨厌呐”

提奥多皱了皱眉用轻佻的语气向老教皇抱怨道。

老教皇复杂的看着提奥多,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的去理解过提奥多,以至于他在这一瞬猛然觉得自己面前,由自己亲自教养大的孩子是那么的陌生。

“教父这些东西粘在身上很不舒服的我们回去吧,我要泡个澡换个衣服呢。”

提奥多笑着对老教皇道。

老教皇看着提奥多突然想起自己曾同提奥多说过的话。

“教父,什么是疯子”

“噢,我的孩子,世上本没有疯子,他们最初只是不被理解的可怜人罢了。”

“那是不是我站在他们的角度去理解他们,他们就会很快乐,就不会发疯了”

“是的,我的孩子。”

画面一转

“教父,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他以前也是个很善良的人呢!他为了其他人割舍了自己的利益,可是为什么他后来会变成这样,还有为什么他在做好事,而那些人都在厌恶他呢。”

一个年幼的孩子正缠着一个老人问道,老人疼爱的揉了揉孩子的头,眼中却是闪过一丝不耐,但老人压下了不耐开口解释道:

“他变了,每个人都是有个临界点的,超过这个临界点就会失控。而他,大概是因为长期的压抑和在无数次的失败面前,在不被理解的痛苦中,梦想终究是会变质的吧,因为经历了无数次的挫折后,曾经坚信的信念与底线也会随之动摇了,当激进和执着主宰了思维,那么神圣而伟大的灵魂,也会变得丧心病狂般的堕落,也许他们也曾光明而热忱……”

“教父,那是不是只要我们去体谅他,尊敬他,理解他,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是的,我的孩子,你以后要做一个尊重他人,体谅他人,理解他人的人,而且你还要做个听话的孩子。”

“嗯,我一定会听话的,不会违背教父的旨意。”

孩子用他紫色的眼睛与老人对视着,坚定的点了点头。老人见状露出了笑容,伸手揉了揉男孩柔顺的金色长发。

“我要忙了,让拉奥姆带你去宗教裁判所和圣裁官的叔叔们玩,或者去找安东尼和兰斯拉夫他们玩。”

小男孩低声应到,老人不着痕迹的甩开了小男孩的手,男孩眼中浮现出了浓浓的失落之色,但老人视而不见,示意身边一个穿着圣裁官服饰的男子带着男孩下去。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拉起小男孩的手道:“冕下要做正事了,阁下就不要打扰冕下了,阁下刚刚不还说要乖乖的听冕下话吗”

小男孩没有再说话默默的跟着男子离开了,小男孩转身后,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了。

“教父,教父,你怎么了”

提奥多担忧的唤道,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教父,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

“我没事,没有的。”

老教皇挤出一抹笑容微微摇了摇头,看着满身血污,一脸忧虑的提奥多,心里一悸,平静许久的心境竟浮现出深深的悔意愧意与伤感。

“教父抱歉……我没控制住自己……”

见提奥多脸上还有忧虑,老教皇笑着道:

“我真的没事,走吧,我们回家。”

老教皇刚要拉起提奥多的手就被提奥多躲开了。老教皇眉头微皱。

“怎么了”

提奥多摇了摇头,道:

“教父衣服上是干净的,把教父的衣服弄脏了就不好了。”

“没事,我不介意的。”

说着再次拉起了提奥多的手,但还是被提奥多避开了,提奥多固执的拒绝道:

“冕下是圣座,是圣洁的,神圣而伟大的,不能碰这些污秽的东西,而且弄脏到衣服上很麻烦的,不能给别人找麻烦。”

老教皇凝视提奥多良久后叹了口气。

“冕下,我领阁下回去吧。”

拉奥姆自告奋勇道,反正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从小到大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准确的说是很早就开始帮老教皇带孩子了,相较于怎么和少年相处的问题上,拉奥姆自认自己比老教皇更有经验。

老教皇微微点头,应允了拉奥姆的请求,拉奥姆嘿嘿一笑,直接拽走了提奥多的手。

“诶诶,你做什么你这是对我不敬,你没看见上一个对我不敬的还躺在地上吗”

“那我不敬的次数多了,阁下别忘了还是我把你从粪坑里捞出来的。”

“……”

提奥多瞬间默然无语,默默的任由拉奥姆拽着走出宗教裁判所。

“粪坑”

老教皇错愕,这是什么事

“这是怎么回事”

“噢,就是啊……”

“闭嘴”

提奥多低声打断道,拉奥姆摸了摸鼻子

“其实冕下,也没什么,就是阁下小时候出去玩,掉粪堆里被我捞上来了而已。”

“……”

还有这事

老教皇惊讶着,然后就听提奥多气愤的道:

“你怎么不说是你骗我进去的!”

拉奥姆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摸了摸鼻子,悻悻然的道:

“我是跟您说下面有好东西来着,可是谁曾想您那么耿直,直接就往里跳了……”

“……”

这样就信了拉奥姆的鬼话,这是单纯还是傻呢……

“从粪堆里出来后阁下就嚷嚷要别人也尝尝他的厉害……说要去祸害冕下和安东尼大主教……”

“然后呢”

老教皇饶有兴致的听着,追问道。

“阁下有没有去冕下那里捣乱我不知道,不过阁下把安东尼大主教祸害了。”

“安东尼怎么做的?”

老教皇挑了挑眉

“阁下去花苑抓了一把泥丢安东尼大主教,蹭了安东尼大主教一身脏,安东尼大主教把阁下又丢进泥坑了,把阁下从泥里捞出来后,也没教训,还教了阁下两个魔法,带出去吃了顿好的,还送了阁下一个魔杖,不过第二天阁下就送回来了,死活不收。安东尼大主教要把阁下惯坏了”

“还不是老安东尼自责,他说他对不起我,因为他没有管好你,以至于我被你一砖头打傻了……”

每每提到这提奥多就一阵郁闷。

老教皇默默的听着,他依稀记得,有次提奥多在趁他种花的时候故意把花上的土扬到他身上还冲他傻笑,被逮到后委屈的说是开玩笑。

“听着提奥多,我不喜欢这种低劣的玩笑,这是一种没有素质的行为,不是你该做的事,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宗教裁判所和异端审判局学习一下,习惯一下,那是你未来生活的地方。”

老人按着男孩的肩膀凝视着男孩的紫色眼眸,男孩低下头沉默不语,老人看见男孩左手紧紧握着的魔杖直皱眉。

“把手伸出来,这个给我看看。”

男孩没有犹豫的乖乖的就将魔杖递给了老人。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眯起眼严肃的盯着男孩。

“这是你从安东尼那里偷拿的?”

“我没有偷拿,是老安东尼送我的。”

男孩显得很委屈。

“送?你怎么能要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是我要的……”

男孩低着头低声道,但老人未加理会,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魔杖,继续道:

“明天把他还给安东尼,如果你需要什么可以跟我提,不过不要再要别人的东西了,教皇宫里不需要贪得无厌的小鬼。

果然,第二天男孩就乖乖送还了,而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带回来任何礼物,也再没有和老人开过玩笑。

不过好像并非没有在带回来其他东西呢,比如……那份游戏牌……

只是,这好像也被自己当成玩物丧志的东西丢掉了……

老教皇复杂的看在提奥多,心思单纯到有点傻的孩子的好处就是,会自我安慰,好哄,听话,只要说什么就乖乖去做什么,也不反抗,就是在苛待稍微对他好点就被原谅了……

而单纯听话的孩子总是最可怜的……

“冕下?提奥多?”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个白色的斗篷盖在身上遮住了衣服上的血迹,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了,只是头上还有零星红色的东西。

“老安东尼?”

听到声音,提奥多欣喜的回头。安东尼习惯性的刚想摸提奥多的脑袋就被提奥多闪开了。

“别碰”

“怎么了?”

安东尼诧异的看着提奥多,随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提奥多,古怪的看了眼老教皇。

“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不是,是我没洗头,上面还有些污秽的血。”

见安东尼似乎误会了,提奥多连忙解释道。

“我怕把你手弄脏了,大主教要干净体面。”

安东尼毫不在意的揉了揉提奥多的头发,笑着道:

“在我面前装什么你那套?你也是大主教了,你怎么不干净体面,天天搞得脏兮兮的。”

“那是因为手早就脏了,洗也洗不干净的……”

提奥多低声道。

“去哪了搞得这么脏,去s人了?”

“唔”

提奥多点了点头,有些愧疚的道

“我把坎特伯雷主教杀了,亲手杀的,没控制住自己,他死的有点惨……”

“有多惨?”

“唔,就是好像嗯……胸前没有一处好地方了……唔,脖子被划开了,插了一刀……”

提奥多缩了缩脖子弱弱的道,完全不似之前面对坎特伯雷主教时的疯狂。

老教皇默不作声的用空间魔法隔绝开了一块,引导元素在安东尼面前描绘了一副坎特伯雷主教的凄惨画面。

安东尼不可思议的看着死像凄惨的坎特伯雷主教,按着提奥多脑袋的手顿了顿。

提奥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原本就不甚红润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老安东尼你是不是也觉的我好残忍的……”

“但是老安东尼你不知道他太气人了,所以我就没忍住……不过你相信我,我以后绝对的,绝对不会在做类似的事了……”

“没关系,对于那种恶心的家伙就应该用残忍的手段。”

看着可怜兮兮的提奥多,安东尼笑着蹂躏了一下提奥多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一旁老教皇面色似有不愉。

“安东尼,我并不认为提奥多应该用那么血腥的手段,或者换种说法说你或许不应该鼓励他这种做法,他需要有一个正常大主教应有的矜持,而不是像……一样突然失控……”

所幸这点是安东尼的大主教宫的一处死角,所以很少有人会注意这边。

像什么?恶魔?还是失控的疯子?

提奥多握着的手攥的紧了些。

“小提奥多,要不去我的大主教宫玩会儿?我和冕下说点事。”

“噢”

提奥多点头应道,很识趣的没有多问什么,随后看向老教皇的方向。

“去吧。”

“阁下这边请。”

见拉奥姆将提奥多引向另一个方向,安东尼脸上笑意渐渐淡去,回过头看着老教皇。

“冕下”

安东尼的声音有些低沉

“冕下不觉得这么形容自己的教子有些不恰当吗?”

“我只是觉得那么血腥的东西不应该让提奥多沾染罢了。”

老教皇眼神微微闪烁,声音也同样低沉。

“他还小,你不觉得这么失控很可怕吗,或者说是突兀,这不应该由他表现出来。”

刚才的提奥多完全不像他平时表现的那般淡然,也不似他昨夜所说的柔弱。

“不想让小提奥多的手上沾染污秽的东西,那为何冕下还要送他去做圣裁官?而且冕下应该比我清楚他应该是压抑了许久才爆发的,难道冕下是想看着可怜的孩子把自己憋坏吗?”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无需再提,而且这孩子是我的教子,我认为我还是有权力管教的。”

“希望冕下是真的管教……”

安东尼深深的看了一眼老教皇

“冕下那一下本来是想要他的命吧,其实冕下本可以不这么做的。你以为那个孩子不说就不知道吗?他很敏感,他只是怕说出来被你更加厌恶反感而已。”

“其实坎特伯雷说的也不全然是错的吧,冕下本就没有想让提奥多掌权,虽然我不知道冕下现在又在想什么,反而因此而责怪他”

“相信我,我对那个孩子没有恶意。”

阳光正灿烂,照在神像的双手上,好似正捧着白昼,从指间透析出的光芒,渲染了神圣与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