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梁府探病
作品:《 梦逝再生缘》君玉走时还是春意盎然,回京后就已感觉到初夏的温热,她顾不得换衣,就匆匆进宫,偏偏赶巧皇上刚刚睡沉,不敢打扰,只对太子把事情的始末详细汇报一遍,如今大局已稳,少华不日就要班师回京,她也松了口气。 太子深感父皇病中还能调兵遣将,平息叛乱,与这位年轻大臣的机智是分不开的,他看着一脸风尘的郦君玉,说道:“这次全仗明堂大人处置及时,才稳操胜券,大人远道归来,辛苦了,我这就派人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君玉忙道:“太子别慌,我回京后还未回府去见岳父,时辰不早了,君玉先告退,明日早朝再与殿下商议军中事宜。” 君玉回府先见了岳父岳母,问了问朝中的近况,不等说完,素华就带着丫鬟来了。 梁鉴停住,说道:“贤婿一路赶回,疲劳的很,还是先回房歇着,有话明日再说,晚饭就让他们送到弄萧亭去,明日再备酒宴畅饮。” 回弄萧亭的这一路,素华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君玉,从头打量到脚,君玉却只顾低头走路,似乎在想心事,理都没理她。 素华觉得在丫鬟们跟前有些丢面子,生气道:“哎,你魂丢外面了,身边一大活人你没看见啊,出门这么久,倒更没心肝了。” 君玉猛然抬头,意识到自己走神了,笑道:“夫人莫怪,下官是以为老夫老妻了,有些怠慢夫人,罪过,罪过,我给夫人赔礼。” 一句老夫老妻,反而让素华脸红了,这小姐的嘴在男人堆里越学越不老成,自己只能甘拜下风了。 洗漱更衣,用过晚饭,君玉也着实觉得累了,丫鬟掩上门,退了出去,二人这才宽衣上床,彻底松散下来。 素华返身冲着君玉道:“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心事不成。” “没有啊,刚刚为朝廷平了叛乱,又有娇妻在旁,能有什么心事。” 素华怔怔看着她,不禁“哼”了一声。 君玉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也学君眉用鼻子说话哪,哼是个啥意思。” “是说你不正经,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几句,得了,还是我问你吧。” 君玉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道:“夫人请问。” 素华认真道:“听荣兰说,你真的杀人了?” “是啊。” 素华不满道:“什么叫是啊,你好好说。”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若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才明白,这叫先下手为强,这次平叛也是主动设计,引他们上钩,否则怎能把他们消灭在起事之前。” “我不信,别看你从小就玩剑,和杀人不是一码事,你就一点没事?” 君玉笑了,说道:“我有事还能给你说,不是过去了吗,那些士兵第一次都是这样。” 君玉累了一天,躺在床上懒得再说话,便问素华道:“你也说说我走了这么久,你都干了些什么,我拜托你的事咋样了?” 素华便一五一十的说了为少华讲情的事,孟夫人已经无恙,还有隔三差五的替她去向继父母请安,那个元郎如何聪明,两位姨娘又做了几身新衣服。说着说着,也觉得无聊,就聊自己看过她的哪些书籍,写了几首诗句,还想请教她什么问题。 君玉一旁听着,身心放松,竟像是听催眠曲一样,被素华唠叨的睡着了。 这一宿许是因乍一放松的缘故,君玉睡的云山雾罩。一会儿是裕门关下叛军攻城,一会儿是回城途中遇劫。她左突右冲,又变成刘捷那张脸,冲自己冷笑。又是刘燕玉,还有少华、玄女庙、子凡道长,这些人轮番的变换着。 也不知做了些什么梦境,总之她醒后一个没记住,只觉得嗓子干的冒火,喉咙生疼,喝了素华递过来的水也没缓解,就觉得头昏脑涨。她知道自己这段时期因劳累劳心所积的病症,放松后才发作出来,本也没什么,可如今朝中形势怎能允许自己生病呢。 素华道:“就你逞能,走那么远,还不是累病了,我叫义父给你请假,就在家休几天,好好养养。” “这怎么行,我刚回来,有些事还要处置哪。”君玉说着,就要下床,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倒。 荣发抱住她道:“大人你就别要强了,从当了这个官,还没清闲过呢,这有病了也不能歇会儿吗?” 素华不由她再分说,对荣发道:“你把她按在床上,哪儿也不能去,我去找义父,再让他请宫中的御医来。” 君玉头昏,心里却清明,她唤住素华道:“请什么御医,我自己不行吗,你把笔墨拿来吧,别人哪有我清楚。” 素华一想也是,自己怎么倒急糊涂了。 梁鉴知道女婿病了,与夫人急着来瞧,并催人按方子抓药,一刻也不能耽搁。 君玉不好意思道:“岳父岳母不用担心,小婿不过就是累了些,歇两天就无碍了,岳父只管上朝去吧,有什么事回头再给小婿说。” 梁鉴知他挂着朝政,也没法瞒着,嘱咐他几句,匆匆上朝去了。 君玉喝了药,嗓子疼得差点了,就要去书房。素华拗不过,就陪她来到临凤厅,让小厮把藤椅榻放到案桌旁,服侍君玉躺下,又为她盖上薄被。坐在她身旁陪着。 君玉用鼻子嗅嗅,说道:“这都快夏季了,怎么还有丁香的味儿?” “你病了,鼻子还这么灵,今年天回暖的晚,这花也开的晚,还在盛花期哪。” 素华拿了绣好一半的手帕,穿针引线绣着,陪伴君玉,随口问道:“芝田是不是快回京了?” “应该在路上,平叛后他们没怎么修整,后天太子和朝中大臣要动身去上都,这两都的安全他怎么能放得下,正急着往回赶呢。” 素华没再做声,君玉放下手里的书本,拍拍昏沉沉的脑袋,看着她一双手灵巧刺绣,还是当年闺中时的样子。这幅素色手帕,上面绣的兰花样式她也熟悉,是从那幅祝贺新婚的字画上临摹下来的,她就这样毫无希望的痴心绣着,绣的那样专注。 君玉不敢问,也不知道今后怎样,更不知道如何才能对的起她,素华不会因少华而放弃姐妹的情义,自己不改装,她就会这样无限期为自己付出,从无怨言,自己欠她得太多了。 君玉整日忙于公务,这一闲,倒被这件事闹起心来。 荣发急匆匆跑了进来,慌道:“大人,太子来了--” 君玉一惊,忙道:“那你慌什么,还不打开大门相迎。” “他是便装来的--” “什么?那就让到前厅,我去见他。” “哎呀,他听说你在书房养病,就直接奔这儿看你来了。”荣发终于把话说全了。 君玉气道:“你怎么不一气把话说完,快,帮我更衣。” “大人也没容我说呀,”荣发分辨着,在屋里转了一圈道:“哪有外衣呀。” 素华道:“来不及了,你是休的病假,躺下,让他来看你就是了。” 门外传来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君玉只得往榻上一躺,这一躺,单薄的中衣下,胸脯高了出来。慌得素华拿了薄被往她胸前一堆,连脚都没顾上。鲍硕就到了门口,一停,很有礼貌的问道:“明堂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身后带路的小厮,也没想到太子走的比自己还快,边指路边跟着一路小跑,到了门口,只得在后面跟了一句道:“大人,太子殿下看您来了。” 荣发拉了素华一下,两人出门迎接,君玉趁此把被子扯平了。 鲍硕这一年多来,事事与君玉商量,已经习惯,遇到难以决绝的问题也是听君玉的建议。偏偏自己监国处理朝政时,君玉远赴裕门,就像缺了臂膀。君玉昨日进宫,也没说多少,就盼着今日早朝呢,梁鉴却为他请假了,心中挂着,也无心国政。匆匆应付完,就散朝更衣,便服出了宫,在府门听说君玉没在寝室,便不叫仆人通报,自己奔书房来了。 君玉见他身着汉袍,却系着宽宽的辫织腰带,头戴蒙式小帽,不伦不类的,倒是借用了各自的长处,显得身材修长端庄,从纳了平妃后,他素日衣着也变的讲究起来,衣冠发式色彩搭配结合了蒙汉的特点,显得人也英俊不少。 君玉不敢抬身,只做了个要起的样子道:“下官偶有微恙,反叫殿下来府探望,实在是有愧,请恕下官失礼了。” 鲍硕果然按住他,叫他不用多礼,顺手在他额上试了一下,君玉条件反射的一躲,素华忙上来挡住,回道:“殿下,夫君不过是路途劳累,略感了点风寒,并不发烧呢。” “夫君?”鲍硕自语,平妃从未这样亲昵的唤过他。 素华脸上绯红,刚才只顾怕小姐露馅,称呼的有些过当了,君玉见她这样,太子面前也不便,就说道:“夫人先回房吧。” 素华嘴里应着,却担心小姐,看君玉使眼色,才向太子告退出了临凤厅。 荣发让小厮上茶,就在君玉身旁搬了把椅子,让太子坐下。 君玉把手里抓的被角,往上拽了拽,虽是初夏,时间长了,也是有点热,她可不愿在这时候谈那些没完没了的政事。 “哦,”鲍硕沉吟一下,说道:“明堂既然病了,后天的上都之行就不用跟着去了,留下养病,等回来,我可就要你上朝理事了。” 君玉道:“下官不在,还有朝中许多元老大臣,太子尽可安心。” “那些人一个个老气横秋,都不如明堂爽直,没有你在场,这朝堂上就像少了许多人一样。” 君玉一笑,刚想解释是因太子与她处的久了,成了习惯而已,就见太子的神情不对,手抓着袖口,脸也红了,忙改口问道:“殿下怎么啦?” “有些痒,你们这里有丁香树?” 君玉立刻明白了,说道:“殿下是对花香过敏吗?” “我从十岁起就有了这个毛病,尤其这丁香的味儿,一闻到就起疹子,痒得不行,宫里除了慈仁殿的香草,凡是带香味儿的都不栽种。” 君玉顾不得别的,忙让太子把手臂伸出,见已经起了一片猩红色的疹子,她按住他要挠的手道:“别抓,越抓越厉害,身上有没有?” “背上,应该背上,胸前都有了,痒,痒的很。”鲍硕一脸的尴尬,脸涨得通红。, 君玉不安道:“殿下都是因为我,”她吩咐门口的小厮道:“你去弄萧亭,找静鹤要那瓶我配的消敏膏来,快点。” 然后又道:“殿下是骑马来的吧?”见鲍硕点头,就对荣发道:“你去备轿,送殿下回宫。” 吩咐完了,这才回头对鲍硕道:“幸亏我配了这种脱敏膏,是为我继父家的小弟备的,不到半个时辰就见效,你也不能再骑马回去,受了风就更厉害了。” 鲍硕顺从的听着君玉的安排,呆呆的看着君玉道:“本是来看你的,却让你为我操心,你还病着,你,你---”他竟然结巴起来。 君玉见他眼神异样,才觉察自己不知啥时坐了起来,头发散着,脖颈露着,中衣下---她心跳几乎停了,一把抓起被子,连脖颈一起把自己裹的严严的,说道:“啊,这就没事了,殿下放心,坐着也不会着凉的。” 小厮把药膏拿来了,君玉把被子的两角一系,亲自给鲍硕抹药,一边平复着因失误造成的慌乱,她见鲍硕紧盯着自己的手,便命令道:“脱了上衣,转过身去。” 鲍硕解开两层上衣露出了半个脊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红疹,君玉用手轻轻把药膏抹匀。 荣发进来,说轿已备好,君玉点头,又对鲍硕道:“转过来,把眼闭上。” 鲍硕纳闷道:“还要闭上眼吗?” “当然,这药散发,对眼不好。” 荣发见太子在君玉面前真的乖乖闭了眼睛,不禁用手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做完这一切,累的君玉出了一身的汗,又裹着这床棉被,那个不舒服,不禁咳嗽起来。 穿了一半衣服的鲍硕,忙接过荣发递来的水碗,端给君玉,平时那种端庄傲气没了,竟像个愧疚的孩子,说道:“抱歉,今日反倒让明堂受累了,千万别再加重了病情,让我--” 君玉接过水碗,打断他的话道:“殿下别说了,是下官的原因,才让殿下犯病,殿下快穿好衣服免得受风。” 她喝了几口水,对荣发道:“你亲自带人送太子殿下回宫,路上小心。” 鲍硕只得告辞,嘱咐君玉几句后,跟着荣发走了。 君玉这才松口气,对小厮道:“你让夫人把我的外衣拿来,再叫莺儿烧水,我要沐浴更衣。” 见小厮去了,她才敢把被子褪下,透了透气,疲惫的倒在榻椅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