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作品:《 尽流年》看着脚底下一一略过的亭台楼阁,房屋街道,华遥有一瞬间的恍惚。只觉之前种种都是梦景,此时方才梦中醒来,流毓还在,岁月安好。
到了华遥的屋子,流毓才放开搂着她的手,没说一句话,转身欲离开。
华遥拉住他的衣袖,默了许久,问道:“流毓,你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流毓转过身,低头凝视她,沉吟道:“皎皎,我爱你,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你要信我。”
“我信你。”华遥伸手抱住流毓的腰,道:“我以为你会问我我跟他之间的事。”
“我能得你一片真心已是万分不易,又怎会轻易怀疑你。我素来知道殿下倾慕你,却不知他对你用情竟是如此之深。我只恨不能时时把你留在我身边。所幸你是我的,我何其幸运,才能够拥有你。”
“或许遇见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华遥说,顿了顿又道:“流毓,我父母死的早,身为公主也从来没有人敢忤逆我,是以我的性子可能有些偏执傲慢。但对我喜欢的人,都是真心满满的喜欢,对不喜欢的人也是真心的不会喜欢,你莫要嫌弃我执拗。以后我会好好爱你,好好约束好自己,不让自己的桃花乱开,给你找麻烦的。”
流毓的心柔软下来,宠溺的摸摸华遥的头,浅浅笑了,“你桃花开得如何,看的可不是你自己。你啊,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惹了一堆的桃花债。”
“没有一堆,就两三朵,你是最好的那朵。”华遥讨好道,“流毓,你就莫与我一般计较了可好?不然我可就以为你醋了。”
“我本就醋了,你才看出来么?”流毓抬起华遥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说:“我以为你早看出来了,却不想你迟钝到这个地步。今后若是想让你醋一醋,得费多大的功夫才行?”
华遥双手环住流毓的脖颈,道:“你不能让我醋,你若是去勾搭别的女子,我就不要你了。我会去一个你找不着的地方,便是你后悔了也拿我没办法。”
“你还是那般决绝。”
“我爱一个人时本就决绝,满心满脑都是你,一颗心恨不得掏出来给你看。若是不爱了,也会断得干净,所有情意收回来,一丝一缕也不留下。”华遥垫着脚亲吻流毓的唇角,说:“流毓,我这一生最好的爱情都给了你,你可明白?”
“我明白。”流毓一手将华遥抱起,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低头亲吻她,呢喃耳语道:“只要你还爱我,我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值得的。”
自上次皇帝解梦之事后,华遥再没有进宫去过,就连花笑被贬入沉庭,也没去看过她。没有宫妃找她,皇帝也没召她,她也就乐得清闲,待在府中陪两个小孩子玩耍。并且每天和流毓喝喝茶,下下棋,写字画画,日子过得平淡却舒适。
直到过年前几天,皇帝才召华遥进宫说话。
宫里的梅花比皇城内哪家的梅花都开得好,灼灼红梅,暗香浮动,皇帝就在梅园召见华遥。华遥看这满园盛放的腊梅,心中惋惜,若非有事,这梅园倒是真的很值得一赏。
皇帝沿着御花园一路走,华遥虽脚冷得厉害,却也只得乖乖跟在后面。
皇帝走到一株白梅下停了下来,说:“流毓说你喜欢梅花,特意跟朕求了两个侍花宫人去学习如何种梅,如今他那梅花开得可好?”
“陛下,流毓栽的梅花都开得甚好,第一年能开出那样的花已是很难得了。不过,再好也比不得这御花园的葳蕤风光。”
皇帝望着树梢浮动的花朵,意味深长道:“这御花园的梅树,都是几十年的老树了,那新移植的很难比得上。新来的并非不好,只是终究根浅叶疏,一时难当大任。”
皇帝这是在提醒她莫要急躁,帝熙初登高位,根基不稳,二皇子终归经营多年,根深蒂固难以撼动?还是在警告她,她所做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不要将他和皇子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华遥脸上是单纯的笑:“栽种梅树的事我懂得不大多,但我听老人家说过,这树生长的年岁越大,越有可能被虫从树中心蛀噬。若是这内里已经彻底坏了,便是多么枝繁叶茂,只怕也是长久不了。”
“哦?”皇帝回过头看华遥,喜怒难辨道:“那你说这种梅树如何处理是好?”
“若真是我院子里的梅树这样了,那就尽早将它除去罢,免得其他梅树都染上蛀虫了,不然,整个园子的树,怕是都毁了。”
“除去么?”皇帝若有所思的移开目光,沉沉呓语了一句“再等等罢”。
华遥笑道:“这御花园的梅树虽有几十年了,但还远没到要砍去的地步,宫人也打理得甚好,陛下委实不用担心这些的,只需好好的赏花就好了。”
皇帝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还小,你不懂。”说完转身走了,留给华遥一个沉重忧思的背影。
